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年轻时常常使用头发来做武器,拉扯过度,造成头皮损伤,就成了这副摸样。”看来,寒离对苏欢的情况了如指掌:“所以,这些年来他基本上已经不再出手,因为他的武器已经永远消失。” 桃夭道:“原来,那些说他已经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江湖传言,全是假的。” “那都是他自己放出去的说辞。”寒离浅笑:“还有兴趣看其他的真相吗?” “要。”桃夭轻声道:“我不喜欢半途而废。” “固执,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好事。”寒离的声音,在这夜风中,淡而又淡。 最后,两人来到了山庄最北边的一个院落中。 夜幕上的明月,仿佛被清水洗刷过,发出柔和的光。 院中,梨花初绽,花影婆娑,空气中,暗香浮动,全是一片幽静空灵景色。 可想而知,此处的主人必定是位清丽妙人。 “这就是段菁菁的住处吗?”桃夭问。 寒离点头称是。 “那么,她的真实又是什么?”桃夭好奇。 寒离不做声,带着她来到居室后面的井边。 桃夭看见,在朦白的月光下,一位女子正蹲在井边费力地清洗着衣服。 她身着家常服装,头发也是随意地挽着,额头上满是薄汗,却没有空闲去擦拭。 桃夭微蹙黛眉,询问地看向寒离。 可寒离的眼中只有肯定。 桃夭实在无法相信,这个人居然就是段菁菁,那个传说中一出场先是飘花瓣然后撒花香杀人杀得像跳舞般优雅的霓裳仙子。 “这又是怎么回事?”将寒离拉到院外,桃夭询问。 “虽然她外号叫仙子,可毕竟只是名凡人。”寒离缓声道:“大家只看见她表面上的风光,却没有想到,那么大的排场,需要做多少准备功夫,首先,每天都必须采摘足够的花瓣,晒干,留着出场时用;另外,因为追求飘逸感以便与仙子的称号相符合,她的衣服都是纯白色,因此每次打斗后都会沾染上泥土,灰尘,血迹,所以就必须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去清洗。” 桃夭垂下眼,沉吟。 “你在想什么?”寒离问。 桃夭缓缓说道:“我在考虑是否要把这些真相告诉我的一位朋友。” 寒离问:“他崇拜他们吗?” 桃夭答:“是。” 寒离道:“那么,就不要告诉他了。” 桃夭问:“为什么?” “因为,”寒离抬头看着沉静的夜幕,用同样沉静的声音说道:“世界上最惨烈的事情就是幻灭。” 桃夭的眼睛沉默下来,隔了许久,她道:“没错,我是想让他快乐的。” “那个朋友,对你而言,很重要吗?”寒离的问话中带着试探。 桃夭没有犹豫:“很重要,他是我人生中第一个朋友。” 闻言,寒离脸上的表情恬淡而平静,他说:“想再听听我的笛声吗?” 桃夭道:“想。” 于是,寒离揽过她的腰,带着她来到屋顶上坐着。 月色清幽,周围带着几缕淡淡的云,像是幅恬静的水墨画。 笛声悠悠响起,时而优雅低回,时而朗声高扬,仿若天籁之音。 桃夭紧紧衣服,专注地看着寒离,他的侧脸,映着淡淡的莹白的月光,勾勒出完美的弧度。 此刻,他闭着眼,锁住了里面的桀骜与妖魅。 他整个的人,是迷茫的,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桃夭就这么看着他,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之后,寒离睁开眼,与她对视。 两人互相凝望着,夜风吹拂,飘来阵阵花香。 寒离忽然伸手,慢慢向桃夭的脸靠近,一寸一寸地靠近。 最终,他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他看着她,轻声道—— “桃夭,你流鼻血了。” 闻言,桃夭伸手在鼻端一触,手指上果然染上了殷红的血。 白玉般的手指,映着艳红的血,那是一种鲜明的对比。 “你没事吧?”寒离问。 “没什么,我饿了。”桃夭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装的是色泽鲜亮的蜜饯。 她接连吃了几颗,才止住了血。 “你饿了,鼻内就会流血,是吗?”寒离觉察到了这点。 “是,听哑姑说,这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桃夭摊开手:“吃吗?” 寒离捡了一颗,放进嘴内,细细地咀嚼着。 静谧的月色下,两人就这么排排坐着。 忽然,桃夭问道:“从小,也没有人和你一起玩,是吗?” 她的声音,比月色静谧,比月色清澈。 寒离的发,被风吹拂,有一小缕停驻在脸颊上,仿佛是一种遮挡:“为什么要这么问?” 桃夭缓声道:“因为,你的笛声中,有我很熟悉的味道……我小时候,也常常独自一人在屋顶上吹笛,吹出的曲子……和你很像。” 寒离沉默着,隔了许久,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淡:“不,很多人都亲近我。只是,我也是到今天才有了人生中第一个朋友。” “你是指……我吗?”桃夭问。 “是。”寒离轻而清晰地肯定着。 桃夭看向寒离,他的眼睛,有种妖M.bOWuCh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