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音,只是没表现出来。他不说话便闷头吃饭,今日的家常便饭不似宴席上一般油腻,转眼之间他已吃下了两大碗。 这事儿薛崇训对在场的人都没啥看法,唯一挂心的就是孙氏,他心下很是歉意,更不能坚持要母亲改变对孙氏的命令,孙氏也不会同意他这么说毕竟她是一个要脸面的人,肯定不愿意继续闹腾。 不过这点烦恼对于薛崇训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他也没过多看重,无论怎样只要自己当权一天,没人能把孙氏怎样。他成日忧心的还是朝廷正事,但凡有点危机意识的人坐到这个位置也无法真正做一个昏君。 对于金城他发现自己已没有往日那般迷恋,这大约是年龄又增长了,少了以前的冲动。不过如果让金城和亲那事儿再来一遍,他还会那么干,不然难以忍受羞辱。和往昔一样他仍然有些执念,如果挑战了内心的执念,什么朝廷正事都见鬼去罢,重新穿起盔甲再干一场便是。 金城依然那般貌美如仙,模样出凡脱俗,但薛崇训总是觉得无法与之贴心,她是给人拒人千里感觉的人,哪怕有过肌肤之亲也难以亲近。如果是几年前,薛崇训会被那种神秘和仰望所颠倒,但而今他仿佛渐渐返璞归真,更在意平淡的相处。 女人们还在亲切地笑谈着,在薛崇训看来中间有许多心眼,却能表现得如此亲密,真是让他难以理解。没过多久,他已吃饱了,便拿起勺子舀了两勺汤在碗里,和着剩下的饭粒喝了个干净,便放下碗筷呼了一口气道:“母亲大人,我吃完了,到一旁喝茶去。” 太平公主看了一眼他那干净的碗,笑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变,我相信懂得甘苦的人肯定能为百姓作想,好好治理天下。” 薛崇训笑道:“母亲言重了。”他心说我刚不久还和岳母乱来被您知道,您倒是护短只怪孙氏不怪我,其实这事儿一开始就是我处心积虑诱她下水的。 他怜爱地看了一眼李妍儿,心道:同为李家的人,母亲显然更看好金城,又因为前不久的事,妍儿却是无辜又可怜,不过在废立皇后这种事儿上我却不能让步,至少得保护好自己的女人。 就算他和太平公主的关系仍然亲近,大小事上仍然会出现权力的矛盾,在坚持与妥协之间平衡。总之薛崇训很兴庆自己努力争来了权力,如果只依靠母亲,而今在很多事上哪里能由得他?以太平公主的性格肯定是霸道地按照她的意愿来干,根本不会考虑他人的感受,但是她在薛崇训的面前也只能必要地让步和妥协。 薛崇训不愿意全部依靠太平公主,但他在某些时候仍然依赖她特别是内心的依赖;或许太平公主也是如此,她当然清楚如果没有薛崇训这个儿子,她拥有的一切早已不复存在。母子之间倒是平等了,唯有平等的地位才会产生分歧,若是三娘和薛崇训那样的关系,他觉得自己是对三娘从内到外的完全占有。 第十八章 范阳 第二天一早薛崇训先去了宣政殿与政事堂大臣及掌握实权的大臣碰面,听了一点夹杂在长篇废话中的正事。由于期间有人提及契丹的事,他回到内朝时内阁三位学士也说起了这事儿。各地奏章薛崇训都授权内阁可以查阅,所以他们就以上报的信息为依据分析起幽州的事儿来,薛崇训时不时点头一副认真的态度听着但很少表示自己的看法,当然在他们争执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时薛崇训也难免偶尔走神。 或许薛崇训天生就不是处理各种繁冗政务的料,每天上午在殿上他都感到十分无趣,但仍然日日不懈怠地“勤政”。他对很多事总有一些自己的感悟和想法,比如认为人在资质才能等客观条件无法改变的情况下,要干好一件事的办法就是:把时间泡在上面。只要做到这一点不一定能把事儿干得完美无缺,至少不会太差。就像他读过的史书上那些丢了江山的昏君,很多都是玩物丧志太没有节制,完全不管朝政天下发生了什么事自己都不清楚,也怪不得别人糊弄他的江山了。 所以薛崇训经常性地和大臣们见面,虽然他平常大部分时候只是听从别人的谏言,但觉得自己能大概了解局势总不是坏事。 张九龄正在侃侃而谈:“契丹说到底地方丁口只有那么多,又曾惨败于突厥之手,不能和以往的吐蕃及突厥相提并论。突厥之战后,契丹向朝廷称臣修复关系,边境马市得以开通,又因朝廷拉拢许以突厥旧地牧场等好处,当初在黑沙城盟约他们不是满意的吗?时隔不过数月,怎么就要叛了?其中定有蹊跷。”M.bOwUCh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