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说牧嵘是被外祖母接去的,恐怕是小何氏心疼长子,不肯叫他过来沾了病气,又逆不得沈太君和牧碧川的意思,故此叫白氏把人接了去,又提前哄他玩过头起不来,再由白氏出面说要爬山云云推了这次的探望。 而沈太君与牧碧川之所以要叫年幼的牧嵘一起来探望传闻之中病重的姑姑,也未必就是不疼爱他,恐怕是听着传闻还以为牧碧微就要不行了,又被丢在行宫里头自生自灭,心中忧愁,想到之前牧碧微说过,待牧嵘长大些、原本这次避暑后回宫就要见的,故此想叫她看一眼一直惦记着的侄儿再去。 见小何氏一直尴尬着,牧碧微就转开了话题道:“祖母、大嫂,如今宫里头,旁的人都还不知道我这里的事情,都道我是病着的,我之所以称着病留下来,也是为了个清净……你们看……” 不待她说完,沈太君已经道:“我们是道你病了才过来探望的,当然若是知道你怀孕自然也会来,自己家人断然没有反而误了你的道理,回去之后,自然顺着你的话说,你放心就是。” 小何氏也道:“妹妹放心,我定然不会外传,连阿姐那里也不会告诉的。” 牧碧微朝她笑了一笑,想的却是何氏那般的精明,恐怕你当真不说,她也会猜出来几分——只不过何氏极爱这唯一的同母妹妹,先前牧碧川是比沈太君、小何氏更早知道妹妹有身孕的消息的,牧碧川依了牧碧微之言保密,那么这回小何氏陪了沈太君过来探望,他自然也知道小何氏知道了。 沈太君是牧碧微的嫡亲祖母,当然不会泄露出去,若宫中有传言出来,除非确凿的证据是旁人所言,牧家怎会不头一个就怀疑小何氏? 料想何氏就算知道了,为着小何氏不至于因此被牧碧川厌上,也不能说什么,反而还得帮着隐瞒——当然她暗中做不做什么手脚就难说了。 牧碧微留沈太君与小何氏用过了午饭,又叫岑平摘了一些新鲜的果子给她们带上,因道:“行宫里也没有什么,倒是避暑之前我才得了一种新的贡绢,颜色极合大嫂用的,等回了宫再给大嫂。” 小何氏道:“每次都说是来看你,不想每次都要得你东西,如今你身子重,还要张罗这些,回去夫君定然要骂我的。” “大兄这么凶?”牧碧微故意对沈太君道,“祖母回去可要好好说说大兄,正妻也是可以随意呵斥的吗?” “没有没有!”小何氏一听忙涨红了脸,替牧碧川分辩道,“夫君待我是极好的,我只是那么一说!” “哦……”牧碧微促狭一笑,“大嫂净会骗我!” 小何氏红着脸道:“妹妹越发促狭了。”又道,“我猜必是个小皇子,不然妹妹怎么忽然变得这般顽皮?皆是受小皇子心有灵犀呢!” 虽然早就知道了腹中乃是男子,牧碧微听了这话还是面有喜色:“那就借嫂子吉言了!” 如此说说笑笑,牧碧微原打算亲自送她们到行宫前院,被沈太君严厉的呵斥了,这才在旖樱台上住了脚,眺望着她们远去。 …………………………………………………… 回到内室,阿善忙问:“女郎可觉得累了?莫如躺一躺?” “倒不觉得累。”牧碧微摇头道,“到底独自在这里,很有些日子没见着祖母了,她来了,固然是被人算计,可见到了总是高兴的。” 阿善道:“就怕她们回去后,何氏心里有了把握来使坏。” “如今侍卫里大半都是自己人,岑平和挽裳他们更是把一身富贵都压在这里了,何况这行宫,除了太后与陛下的使者,其他人来了,我想不见谁都不打紧,这样都能叫何氏算计了去,真是我命中无子了!”牧碧微话是这么说,眉头却还是微皱着,拿食指在颊边点了一点,道,“不过今儿她们过来,有一句话倒是提醒了我!” “什么?” “祖母说,因为许久没见的关系,这回过来什么都没带。”牧碧微悠悠的道,“我记得我从前在家里时,祖母的小厨房里一直都是常备着我最爱吃的几样点心的,便是我隔几日过去,那里也很快换了新做的上来,后来在宫里,晋了宣徽之后,每到命妇觐见的时候,想必家里提前都要预备的。” 阿善沉吟着:“女郎是说,这回她们没预备,是因为时间隔得久的缘故?” “正是。”牧碧微抿了抿嘴,“我倒不是怪她们,只是即使亲如骨肉的家人,因为许久没见的缘故,也会把我的一些喜欢的东西疏忽……你说,这些时候我托着病,又有些心虚,不敢过多与宫里联络,会不会叫陛下也把我忘记?”m.BOwUCh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