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如今,她捧着一件茜草色窄袖褙子,再看搭配的姜黄色抹胸襦裙,褙子的肩背衣襟上绣了漂亮的牡丹团花,十六幅裙子上则绣了四季平安的花样子,宝瓶和四季折枝花卉,春牡丹、夏荷、秋菊、冬梅……真真是活灵活现,水灵灵的仿佛真花儿一般。 冯氏看得挪不开眼,手指下意识地去抚摸一朵水灵灵的牡丹花,手指蹭上去,指端真丝绣线的触感滑腻,却发出一声细微的刺啦声。 她惊得手指一抖,拿到眼前细看,却见原本漂亮精致的没有一根毛糙的绣花,已经被她粗糙的手指划起一蓬细丝……那一蓬细丝乱蓬蓬支棱着,让她的脸登时白了。 高壮婆子恰好洗完衣裳进来,目光如电,瞥见冯氏脸色不对,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那鲜亮的绣活儿上蓬起的乱丝,高壮婆子顺了顺眼,笑着在冯氏身后曲膝道:“舅太太,锅里的水开了。” 冯氏啊了一声,下意识地把手中的衣衫放下,那被她刮花了的绣花也下意识地掩在底下。 她转身看着高壮婆子,努力平稳着自己的心绪,道:“俺是想着给孩子们洗洗,他们还睡着呢……” 高壮婆子陪着笑脸听冯氏讷讷说完,笑着道:“舅太太这一路辛苦,大抵也沾了些行尘,若不然,舅太太先沐浴……让柳嫂子帮忙看着些,哥儿醒了,即刻唤舅太太知道就好。” 见冯氏面露犹疑,高壮婆子忙笑着告罪,道:“婆子糊涂,倒忘了禀报舅太太知道,老奴婆家姓阮,舅太太叫老奴阮婆子就成。院子里的那位婆家姓柳,人称柳嫂子的,针线活儿顶好的,性子也温暖细致,让她看着姐儿哥儿不会出差错的。” 冯氏虽说还有些不放心,但听阮婆子说净房就在卧室一角,只隔一扇门,孩子醒了一哭她必定能听到的,这才放心跟着阮氏进了净房沐浴。 这一连赶了三四天路,吃不好睡不好,更别说洗漱沐浴了。这大热的天,也觉得身上着实腌臜了。 冯氏进了净房,阮氏和柳氏手脚轻快麻利地抬了热水进来,把偌大一个浴桶装了大半。 两人又去捧了换洗衣裳和洗头沐浴用的澡豆、面药,又有洗完之后要用的香脂、香膏子。 柳氏放下手中的物件儿,就垂着手道:“舅太太尽管放心,婆子就在床边做针线守着。” 冯氏听她这般说,连忙道:“柳嫂子受累。” 柳氏曲膝道:“舅太太客气。”说完,不再多言,垂着手退出去了。 阮氏却明显没有离开的意思,笑着上前道:“老奴替舅太太宽衣吧?” 冯氏下意识地扯住衣襟,缩了缩身子道:“不用,不用,俺自己来就好。” 阮氏也不勉强,拉了拉屏风遮挡,由着冯氏自己除去衣物,进了浴桶,这才隔着屏风询问:“舅太太,让婆子替恁洗洗头吧?” 长长的头发,自己洗确实不太方便。M.bOwuCH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