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还是能看出人肚子里的肠子的!你们看看她,像是个是普通乡下女孩子么?就怕是官府混进来的奸细,老八,你且看着办吧!” 吕八本就信任田老,此刻心中怀疑也加深,虎目如舔血,赤得叫人畏惧,手一滑,条件反射滑到腰际的匕首上,却听那丫头哗的站起来,一张蜡黄小脸儿亦是涨得红通通,似是受了天大的气,朝着田老嚷起来:“田老可别诬陷俺,俺要是官府的奸细,今儿能帮吕大哥和弟兄们走吗?那皇子身边带的官兵,你们又不是没看到,人家准备好了的,人多,还个个都是精兵良将,受过训练的,今儿咱们是奔着交换粮食去的,人都没带足,万一打起来,咱们是个什么后果,心知肚明!奸细?俺要是奸细,还救你们?掩护你们撤退?你们这群天杀的——没良心!” 卫小铁吁了口气,赶忙帮腔:“可不是!” 吕八脸色稍微好看些,却仍是严厉:“那你怎么支支吾吾,就是不说这火铳是哪里来的?心里没鬼,能不说么?” 云菀沁一叉腰,一脸不耐,蹙蹙两条细细淡淡的眉毛:“俺就是心里有鬼!你们非逼着俺说,俺也没辙!好吧好吧。就告诉你们,俺家不是开药铺的吗,有年来了个京城的大兵,说是火器营的官员,路过丽水镇染了风寒,上俺家买药,袍子里露出了这把火铳,俺稀奇,趁他等烹药时,偷了过来。俺个大姑娘,逃难时跟小铁偷吃的被官府捉还算情有可原,再叫人知道还偷过东西,俺,俺这名声能好听么,还能嫁的出去么!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俺难道还到处宣扬不成?能不说就不说呗。” 田老眼中一凉,显然还有怀疑:“真的?红口白牙,任你怎么扯都行。” 卫小铁道:“田老也知道,任庆儿怎么扯都行,若是想骗人,刚刚就直接骗了,何必吞吞吐吐的给你们质疑?” 田老一时哑口无言,只听吕八面容已经舒展开来,笑容似浪花又在糙脸上一*划开了:“就说你这丫头哪有胆子跟小铁那臭小子一起偷东西,又哪有胆色当着那么多官兵挟持桑秦王的人,原来早就有经验了!哈哈!你这丫头,天生就是个当土匪的料子啊!” 云菀沁跺跺脚暗中掐自己,憋得脸红颈子粗,阻止他继续说:“吕大哥!” “哈哈哈——”吕八见她撒泼起来像个野小子,这会儿脸一红,黄皮寡瘦的脸增色了不少,衬得淡眉细眼儿也添了几分光彩,目中笑意更盛,挥挥手:“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 老大都开了口,余下的黄巾党也就再不说什么,跟着欢腾起来,又恢复之前的气氛。 正热闹着,只听人堆里,老者的声音又试探而审视地传来:“早就听说西洋人的火门枪厉害,远远胜过我汉人的长枪利矛,今儿一见,果真名不虚传,光是对着天放几下就能吓破人胆子。咱们队伍里如今能有这把火门枪好多了,想必那秦王一行人也会忌惮……” 云菀沁知道那田老是什么意思,觊觎自己的火铳呢,将粗袍子一拢,盖住腰后面的火铳,哼一声:“俺投奔吕大哥,就因为听小铁说吕大哥仗义,别说抢人的东西了,便是连该得的,也会推拒不收。俺从垮掉的房子里抢出这火铳,就是看到灾后世道乱,想带在身上防身。这东西打眼,俺本来不想让人看见,今儿要不是看吕大哥有难,根本不会拿出来!可是若是有人想夺,俺绝不会依!” 大堂内冒起火药味。 田老花白眉毛一拧,正要说话,吕八已开口:“庆儿丫头一个姑娘家,这种乱糟糟的时候,拿个武器防身是应该的。那火铳虽好,但咱们这队伍,光靠这一把火铳也没什么用!你放心,丫头,你那火铳是你的私物,没人会夺!” 有这一句话,云菀沁放了心,这吕八虽性子莽撞冲动了些,可本性倒不坏,起码不会欺辱弱小。 田老见吕八都开了口,老脸一黯,目光更显得阴鸷,将这丫头上下又打量一番,甩袖先离开了。 ** 这天之后,云菀沁在黄巾党内的地位赫然不一样了,帮吕八写了几封贴在城内的告示以后,越发得了信任。 云菀沁写告示和通函时,刻意变了字迹,比起习惯性的字迹,看起来钝了一些,字句也用得平铺直叙,适合自己只读过两年书的学识量就够了。 即便如此,吕八拿着几张告示仍是赞不绝口,笑得合不拢嘴,这丫头,不愧有个教书先生的哥哥。 光看一列列秀挺拔尖儿的字,比起往日下属写得歪歪扭扭蚯蚓爬似的告示,不知道甩出几条大街。 叫人一念,吕八更是啧啧赞叹,洋洋洒洒,一气呵成,百姓看到再不会觉得黄巾党全是块头大无脑的莽徒,还是有学问人的。 黄巾党多半是贫民出身,识字的不多,就算有几个识字的,也认不全,哪里能够作文赋诗写出完整字句,吕八身边的田老虽肚子里有货,会出谋划策,但读书不多,笔头上的事务比不上那丫头。 三两日,这庆儿姑娘简直成了黄巾党里的军师。 ——m.bOWuCh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