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挑衅的意味可过于明显了。 霍玉衍收了目光,只也作没瞧见,温和笑着拿目光扫过了满殿的文武百官,温声笑道:“诸位爱卿不必多礼,快请起吧。” 随着文武百官起身落座,霍玉衍也抬起脚步,径直走到了最上首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为兄不告而来,倒是辛苦二弟替兄长打点。”坐下后,霍玉衍便淡笑着侧头看向霍无咎。“半年未见,二弟倒是沉稳老练了不少,为兄一路前来,看整个南景秩序井然,实是宽慰。” 便见霍无咎欠了欠身,仍旧是素日里那般冷淡疏离的模样,淡声道:“皇兄过奖。” 霍玉衍倒是丝毫不以为忤,反倒拿起了桌上盛满的酒杯,朝着底下满殿的文武百官笑道:“自然,而今天下一统,也皆是诸位的功劳。玉衍在此,需先替父皇敬诸位一杯才是。” 他一举杯,满殿的文武自然也跟着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霍玉衍的眼睛往旁边一瞥。 那个靖王,却仍旧坐在那儿,只懒洋洋地拿起了杯子,抬眼看向他。 霍玉衍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 “而今大业虽成,但此后安邦定国,还需各位鼎力相助!玉衍不才,在此先谢过各位大人了!” 说着,他举起酒杯,仰头喝尽了杯中的酒。 底下的大臣们一片应声,跟着干了杯里的酒水。 便见霍玉衍放下酒杯,笑道:“今日不过是接风洗尘的家宴而已,诸位卿家不必多礼,还请自便吧。” 这便是宣布开宴了。 一时间,宴厅中热闹了不少,觥筹声也跟着起了。 而霍玉衍,则侧过头去,笑着看向了霍无咎。 “左边这位,便就是南景的靖王殿下了吧?”他问道。 便见拿起筷子的霍无咎抬头看向他,淡淡道:“是他。” 霍玉衍笑道:“难怪我瞧着面善,竟也算是一家人了。” 霍无咎没搭腔,径自夹了一筷子菜吃。 他向来是这般目中无人的模样,霍玉衍倒是习惯了。 他像没看见似的,接着问道:“只是不知……”他像是有些迟疑,转过头去看了江随舟一眼。 便见江随舟懒洋洋地坐在原处,正指挥身后的太监将有些远的那道鱼炙给他夹进盘中。 “不知靖王可是腿脚有什么不便?”霍玉衍问道。 这话一出,霍无咎和江随舟两人都抬起头来,看向了他。 霍玉衍便露出了两分纯善温和的笑来,像是根本没意识到这话有什么不妥似的,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方才一直不见靖王殿下起身。若是身体不适,我身边倒有两个常用的太医,医术不错,可以给靖王看看。” 这话出口,他的目光便不动声色地落在了江随舟的身上。 却听江随舟嗤地笑了一声,身体往后一仰,便懒洋洋地靠在了椅子的后背上。 他抬眼看向了霍玉衍。 连霍玉衍都不得不承认,这人长得漂亮极了,带着一股亦正亦邪的气息,最是惑人心智。他只是眼往上抬地看他,嘴角勾着一抹笑,便显得慵懒又妩媚,像成了精的妖物一般。 “不起身行礼,便是腿断了么?”他听见靖王这般道。“不想罢了。” “这……”霍玉衍面露难色,看向了霍无咎。 霍无咎此时,竟没有看他,一双眼竟紧紧落在那靖王面上。他这二弟向来不苟言笑,即便俘虏来的异域美姬都无法吸引他多看两眼,但此时,竟紧紧地盯着江随舟,一双眼里满是笑意,唇角也勾了起来。 他慢了半拍才感觉到此时气氛的尴尬一般,抬起眼来,看向了霍玉衍。 “大哥别见怪。”霍无咎淡淡解释道。“他素日里就是这样,娇纵惯了,不爱跟人行礼。” 他说这话的时候,面上的笑意还没褪去呢。 便听得对面的靖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懒懒开口道:“你说谁娇纵?” 霍无咎的眼神又被他勾去了。 “没说你,别光顾着说话,吃点东西。”他的声音竟都软了两分,带了两分诱哄的味道。 霍玉衍这辈子都是头一次看见霍无咎这样。 对着个男人,温声细语,满脸笑意的,分明就是一副被勾了魂魄的模样。 却听得对面传来了清脆的“嗒”的一声。 霍玉衍循声看去,便见是那位靖王殿下坐在那儿,将筷子丢到了盘子上。 “吃什么?”他眉眼一扬,抬着下巴,目光慵懒又嫌弃地看着桌面。“今日这御厨是怎么了,这道松鼠鳜鱼,做得也太咸了。” 便见霍无咎连忙抬手,召来了几个太监。 “还不去将靖王殿下桌上的鳜鱼换了?”他神色冷下来,眉眼都恢复了往日的锋利。“去问问御膳房怎么当的差,还不快重做一份,快点送来。” 太监们诺诺应是,连忙鱼贯上前,将江随舟桌上的那道松鼠鳜鱼撤了下来。 霍玉衍的眉心动了动。 就见霍无咎转过头去时,朝着那靖王勾了勾唇角。靖王只横了他一眼,拿筷子又去吃别的菜。而靖王身边的那个白面小太监,这会儿也殷勤地凑上前来,一迭声地讨好,让他消消气,尝尝看别的菜色合不合胃口。 霍玉衍收了神色,看了霍无m.BowucH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