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不到?”听完汇报,骑在铁象之上、立在西夏旧宫前的路口处的曲端不免气急败坏。“破城如此之快,他往何处去?便是只老鼠,你们这般多人马,也能活活踩死了。” 然而,诸将面面相觑,却都无言……只是去看岳飞。 岳飞微微皱眉,复又回头,乃是看向了一群降人,这是他和曲端沿途整肃军纪,顺势聚拢过来的。 其中有人会意,思索片刻,先是喟然一叹,便主动出列,拱手行礼:“岳节度……外臣冒昧,以外臣私下猜度,我家国主与太子,应该是前日接到越王后,一起出去,便再没回来……最起码外臣这两日是没看到国主亲身的。” 此言一出,曲端等人虽然临大胜,却不免有些气急败坏,而岳飞也好,胡闳休也罢,还有之前第一个杀到旧宫内的李世辅却莫名齐齐一怔,本能便觉得哪里不对。 “若是这般,城防如此薄弱倒也说得通了,可城内是谁总统?”同样骑马立于纛下的岳飞认真相询。 “自然是枢相薛元礼。”那人俯首再拜。“所谓旨意,皆是此人从旧宫中带出来的,而且前日国主出去,也是此人受了国主当众委托。” 岳飞终于明白奇怪之处在哪里了……若是薛元礼总统兴庆府,为何战前居然亲自为使?这要是被抓了、被杀了,此城不就一盘散沙了吗? 但很快,岳飞便彻底醒悟过来。而胡闳休虽然稍慢,也恍然大悟起来。 无他,正是因为如此,此人方才如此做的,李乾顺父子不在此城,以此城中的残兵败将,根本就是一戳就破,与此城相比,倒是李乾顺去向须他尽量遮掩一二……所以,彼时他出城装模作样,只是想让城外作为宋军统帅的他误以为李乾顺正在城内而已。 但谁也没想到,开战才半日,便被宋军破了防……当然了,或许他也想到了,只是在尽人事罢了。而且某种意义上来说,此人计谋其实是成功了的。 “西夏立国百年,总是有些说法的。”一念至此,岳飞终于微微眯起眼睛,然后在大纛下勒马架枪,环顾左右。“薛元礼何在?” 这下子,来抢旧宫的诸将再度面面相觑,却愕然发现,非但李乾顺父子不在,便是薛元礼都无人抢到。 一时间,曲端冷哼一时,配着难得有些黑脸的主帅岳飞,场面愈发尴尬。 隔了半晌,一片尴尬的沉默之中,却是李世辅忽然想到什么一般,直接走到早已经狼藉不堪、血污满地的旧宫门前,在门侧一堆尸首与建筑废料内寻了一会,然后便将一个蒙了不知道多少灰土、血渍的首级翻出来,直接在哪个尸首身上蹭了一蹭,这才回身奉上: “节度,不知可是此人?” 岳飞未及辨认,前方曲端瞥了一眼便直接颔首:“正是这厮,当日泾河口的时候他做我对面,眉眼我记得清楚……你这厮果然好运气。” 众人彻底失声,纷纷斜眼去看李世辅。 李世辅略显尴尬,只能解释一二:“末将攻到此处,正是他披甲而出,率一伙子金甲武士抵抗,此人年纪又大,身体又虚,虽然有些疯起来,却连步子都不稳,被我部统领官张琦一刀给削了首级,彼时根本没往别处想。” “无妨。” 岳飞心中感慨,面上却丝毫不显。“不过一亡国忠臣罢了,求仁得仁,咱们还得去扫荡其他各处,寻找李氏父子下落,穷追猛打才对,没必要计较这些……倒是李副都统,此番你既先破城,又杀贼首,如此功劳,当居此战第一,可喜可贺!” 周围众将闻言反应不一,有人多少赔笑,有人气愤难消,甚至有人冷笑……但所有人都知道,在如今体制下,根本不可能没了这个蕃子的功劳,尤其是当面主帅乃是岳鹏举。 而想此人年纪,此时位置,再加上官家的大方,不知道多少人一时妒忌的眼都红了。 不过,众人焦点中的李世辅犹豫了一下,却忽然扔下首级,长揖拱手:“节度,末将愿以破城之功、杀贼之功换个恩典……” 岳飞微微皱眉,没有直接应声。 而李世辅则继续拱手诚恳以对:“请节度约束各部军纪,善待兴灵百姓……自然,若有不服王化者,末将愿亲自去讨伐。” 周围人面色稍缓,而岳飞却依旧皱眉。 须知道,岳飞本就不是放纵军纪、劫掠百姓之人,尤其是这数月接触下来,他亲身感受到党项人虽然异装异俗,但汉化还是极深的。m.BowUcH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