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如此!” 许景衡面色微变,但还是勉力相对:“但还是要攘外必先安内。” “朕知道!”赵玖当即回首。“但朕以西域、交趾这些地方为限,尝试袭爵,便是不妥,但总不能说是无端闹事吧?” 许景衡无奈点了下头:“虽说臣觉得确实有些远,也未必妥当,但若事出有因,却也未必不可尝试讨论。” “可还是那句话。”赵玖忽然回头盯住了对方。“这种东西说不出来的……上次,朕和宗正皇叔说不可说之事时,也只能躲在大雄宝殿里……但许相公,天下哪里这么多神庙、寺院,让咱们君臣随时随地钻进来说这些话?” 许景衡沉默了一下,赵玖也不再言语,君臣二人在满是牌位的神像之后对视许久。 而终于,许相公拱手相对:“此役之后,官家收拾好关西,回到东京,是不是要召回各地诸位使相?” “是。”赵玖负手而立,对着对方,干脆至极。 “是不是要在平叛之后,整合西军入御营?” “是!” “是不是要澄清新旧两党,重立学术?” “是!” “是不是要朝中俱为一体,为官家如臂使指,履行新政?” “是!”赵玖依旧干脆。 “如此,臣明白了。”许景衡正色俯首。“臣愿请辞让贤。” “替朕在河南将御营功臣授田一事做好,再以病请辞,咱们君臣要有始有终。”赵玖依旧负手而立,并未有丝毫犹豫。“而且咱们君臣,从功从德,也都配得上有始有终” “臣省得。”许景衡面色如常,拱手相对。 赵玖点点头,复又主动相对:“可还有疑问?” “有一问,有一议。”许景衡稍一思索,便主动相对。 “说来。” “官家,臣冒昧,不知吕相公如何?” “吕相公功劳卓著,当为公相,平章军国重事!”赵玖没有丝毫犹豫。 许景衡当即释然,复又拱手一礼:“那便好,还有一语……吕颐浩不可用!” 赵官家怔了一下,并不做声,直接转身出去,而许相公也不再多言,直接随之而去。 但当二人转出神像,走过堂前,推开大门,将要出去的时候,许景衡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复又抢在赵官家踏出门槛那一刻之前拱手相对:“官家!” “什么?”赵玖诧异驻足。 “臣刚刚在营中草棚那里,并非是开玩笑,而是肺腑之言。”在远处台阶下众臣的诧异目光中,许景衡一揖到底。“官家已秉昭烈之气成光武之功,但将来还请官家务必存光武之德、昭烈之义……不止对臣有始有终,也要让自己有始有终。” “朕绝不忘许相公今日之语。”赵玖沉默片刻,却是肃然应声。 就这样,君臣二人出得门来,缓步归营,而此时,太阳早已西沉,躲入尧山之背,但红色霞光夹山射来,却依旧映照的山上军营、山下黄塬战场,一起色彩斑斓,让人望之神思。 赵玖本欲归营,眼见着一幕,却是一时驻足沉吟。 张浚见到赵官家与许相公各自面色泰然,情知二人不知如何做了了结,却是忍不住上前凑趣:“官家有了诗意?” “不错。”赵玖不由失笑。“想起那日大战,又见战场才十余日便已荒芜,确实忍不住想做诗,但又一时辞穷……” 在场之人,非止几位大员,便是许多随侍的近臣与班直中的随军进士也都是行家,一时闻言,本想趁机作两首诗词,以应场合。但是,一想到那些什么‘易安居士旧作’,还有什么《青玉案》,却一个接一个,各自熄了作词作诗的心思,老老实实的束手不语。 只是陪着这位官家,一同望着色彩斑斓的战场一时若有所思罢了。 顺着赵官家东望的目光,一路向东,千里不止,安利军柱人山,也有一人正临山坐亭而望,一时兴叹。 却正是全副披挂的御营前军都统制,岳飞岳鹏举,而其人身侧,忽然是统制官汤怀。 “大兄,不去看看吗?”饶是汤怀素来不苟言笑,此时在旁,也忍不住主动出言。“从这亭子下了山,便是咱们汤阴所在了。” “去什么?”一身甲胄的岳飞看了眼山东面的平地,彼处正有兵马无数,严整南下,却正是从大名府黄河故道西侧撤回的御营前军本部兵马。“去了也只是伤心罢了,望一望便可。” 汤怀闻言蹙眉:“虽说中原艰难,荆襄大乱,但相公们未免催的太紧了,挞懒缩在大名府根本不敢南下,兀术两万兵在隆德府(后世上党),若能引诱出来,说不得能大胜一场。” “没用的,完m.BowuCh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