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那个孩子的容貌,特别是看到那个和自家男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肿眼泡,她就知道,这孩子十有八九就是男人在外头生下的。 “你别害怕。”皇上语气温和:“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就可。” 早在入大殿之前,刘大人就已经嘱咐过钱氏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大概是看到皇上还算平易近人,钱氏颤抖的声音渐渐平稳:“十多年前,妾身和胡老爷……胡知认识,他一直将我养着遥城杨巷子里的一个小宅子中,后来我有了身孕,刚生下孩子不久,他就被抓入大牢。再后来……我们母子就没有见过他了。” 刘大人上前:“皇上,微臣细问过,就在税粮失窃的前几天,胡知就对着钱氏承诺,会给她换一个大宅子。” 听到这番话,胡明真脱口道:“草民从来没有听说过父亲在外头养得有女人,这两人当真是他的亲眷?” 皇上恼了:“胡明真,质疑朝廷官员,也是会罪加一等的。” 胡明真眼圈通红:“照你们这种审法,反正草民也活不了了,随便你们加多少等。” 这话加上她那种独有的语气,好像这殿中所有人都是自私自利,做这些事只为了陷害她似的。 皇上还好,两位大人气得不轻。 刘大人拱手道:“皇上,微臣大胆,有些话实在不吐不快。胡氏胡搅蛮缠,咱们就不应该为了她大费周章。” 胡母早已涕泪横流。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家男人在外头养有野女人,还为了他们搭上自己的性命。 最要紧的是,她一直以为他是冤枉的,带着两个女儿千里迢迢奔波到京城,冒着欺君之罪的风险,想帮他翻案……只想一想,就觉得自己蠢得无可救药。 她越是想,心里越堵,到得后来,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忽然,喉咙漫上了一股血腥味,她一张口,竟然喷出了一口血。 这是被气吐血了? 胡明真急忙扶住母亲:“娘,您别生气。” 胡母如何能不气? 她看着面前的两个女儿,泪水越流越凶。这对姐妹花容貌挺好,就算性子娇纵,若是留在遥城找一个好人家嫁了,日子磕磕绊绊总也能过。 可现在……她们怕是命都要没了。 她凄厉大喊:“胡知,你个混账,你骗得我好苦。” 胡明真也有些茫然。 读书很辛苦,一直以来她都是靠着父亲的仇恨撑着,许多次熬不下去,只要想想枉死的父亲,她就有了精力和动力。如今却得知,父亲为了别的孩子犯下了错事。 她以为的那些冤屈,压根就不存在! 胡明真心里头梗得厉害,她霍然抬眼:“钱氏,你当真是我父亲的女人?你敢不敢对天发誓?”她眼神又落在角落里,那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脸上,质问:“你爹是谁? ” 她眼睛血红,神情癫狂,着实有些吓人。 钱氏从小到大都在遥城,得知皇上要见自己,她这一路过来战战兢兢,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整个人瘦了一大圈。本就被吓得不轻,再看到胡明真这样,更是被吓得连连往后退。 那个孩子正式半懂不懂的年纪,母亲的害怕让他更加忧虑,对上胡明真这样的眼神。他当即就吓哭了:“我不知道。” 他哭着解释:“我没见过我爹!” 刘大人之前已经问过一遍,还让母子俩在供词上摁了指印。皇上查看过之后,也不想再问:“他二人确实不知情,让人送他们回乡吧!” 胡母心里忐忑不已。 胡明瑶这些日子在四皇子府过得并不好,但再不好,也比大牢中舒适,看到母女俩身上的粗布囚衣,她简直觉得四皇子府过的是神仙日子。m.bOWuch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