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所有的植物好似都不会开花,除却那恣意飘扬的柳絮,明晃晃的和春,却只见得一片不慎葱茏的新绿,好似与秋日光景别无二致,分不出彼此。 然我还是未曾将那枝干扔了,随手将它插在了华清池边的一处泥地之上。 索性还要再呆许久…或许明年春日,就能见着新出的红梅了。 我抬起头来,远见着几只鸿雁从云端飞过,身侧的池水波荡,晕起一池岁月光阴。 27. 庭下如积水空明,却无竹柏交驳。 距离那日,已然过去了好些时日。 一切都仿佛回到了原定的正轨,一如那日我再度回到书房时的模样,腥滔的血腥气消失无踪,就连半分的红都难觅半分,工工整整的文书归置在长长的檀桌上,仿似昨夜不过是我午夜梦回之间的一场幻觉。 夜色沉沉,我却头一回睡不着觉,索性披衣起身,枕边放着一个小小的包裹,却是今日白日间有人从青丘捎来的。 本怀着惊喜拆开一看,里头却只有一个周身各处打满了补丁,眼睛鼻子也不知拙劣地歪到哪去的小布老虎。 我不知晓这东西从何而来,却也大概猜得到这是属于沅夕的东西,可这般破旧难看的布偶却还是难以让人与那个仙姿绰约的美人扯上半分关系,我里里外外将那包裹翻了一通,却仍找不到关于它的只言片语,残破地好似只有不该存在于这富丽堂皇之间,而那布偶身上满满的阳光味道却令我欣喜,难免让人想起青丘晴好转热的初夏。 我将其小心翼翼地再度包了起来,思来想去,毕竟这不是我的东西,将来也好物归原主。 一路逆着光而行,我却只在外宫之间徘徊。 深宫寂寂,寥无人影。 待至我漫无目的地游荡到通往内宫的廊桥掠影间时,那平日驻守门前的仙侍此刻竟不知所踪,空荡荡的月色零落,温润地将那一片黑暗晕开一处光明,水波粼粼,却照不尽那不知通往何方的空寂深廊。 鬼使神差地,待到反应而过,我已然步入其中,循着那波荡的灵灯光影,向深宫更深处行去。 我本是不该来的,却还是来了。 书房的灯意外地没有亮,我站在那夜的月弧廊门之前,泛滥的柳絮早已在树根下积蓄成一摊永不融化的冬雪,雪色与月色之中,难得的夜晴,将那疏归亭中的侧脸映得那般清晰光澈—— 他是雪月之间的第叁种绝色。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可相邀的明月藏在云后,而春日只可见的,只有那寥影无色的绿芒。 醉人的酒气被那夜风吹得清冽撩人,在那光影交错之中令人早已微醺了去。 我在巽风骤起前坐下,成为了那杯影相对的第叁人。 第一杯酒浇在脚下,念的是匆匆相去之爱;而这第二杯酒,洒在月空,敬的是携手终离之君。 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却隐约知晓,他是在等我。 “书房的那些画…你都见过了罢。” 他用得是笃定的口气,还未等我回答,那铺天的烈酒气息熏面而来,让我如在梦里,也不知他是醉是醒,却不如那日的偏激,只是不明所以地清浅笑了一声,面前的突而的火光晃动两下,甜腻的雾气云绕,他熟只是络地捻着那个烟杆,又抽起烟来。 淡淡的火光或浅或深地照耀出几分光色,同时剥落显露的还有那藏在黑暗中的疲颓面容。 明明是脸庞是那般的年轻,却好似只是一方枯槁的死灰。 “孤讨厌饮酒,从前如此,现在一般。” 他开口讲着,却与此之时抬首自顾饮尽了第叁杯。 “它时常让人不清醒,失去掌控一切的判断与能力…” “孤的一生,每一件事,每一句话,都尽于手握,也从不曾后悔——” 轻笑而起的夜风笼络,将他的表情融在月色之中,只剩嘴边烟斗里那星星点点起灭的光火。 轻叩木桌的哒哒声响了一下,流光的斟酌,将那一捧的月色连着酒气都浸在了杯中,那弯弯长睫在斑斓斜映下投下一片细碎的光点: “她是孤唯饮的鸩酒,也是唯一的变数。” 明明那清朗的嗓音毫不含糊,逻辑也却乎相当清明,我却感觉面前之人早已醉的透顶—— 似乎这百年都难能清醒,不过沉在那自酿的一壶毒酒中沉沦。 “你想听听她的故事么?” 未指名道姓,却早已明了其间。 “她是一个……很普通的姑娘,很普通很普通…” “却又格外傻得特别。” 他再度漠然笑了一笑,将那甜腻又苦涩之极的烟草抽了几大口,才絮絮说起来,甚至不太在意面前之人在不在听,表情又是如何,他只是想把一个不甚有人在意的千M.BowUCH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