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在沉闷地跃动:“哥。”她不受控地叫他。 “嗯。”他意外答应了。 “我好像……喘不过气。有点难受。” 门外裁缝忽而轻声交谈。 腰后被他搂住,她不由自主往他身前靠,脸挨到他的肩头,这还是头一次这么抱他,像真抱着哥哥。手环绕到他腰后,沈策的腰很窄。 颈下被他的指轻按住,她觉得痒,拨开:“抱得正舒服。” 虽知道他想试自己的脉,但还是不想让他动。 昭昭的思绪扩散开,和袅袅的烟一样,无边蔓延着。想到地下室的茶室,想到香港的影音室,继而想,那里好像没有挂什么字。 “你有表字吗?”她问,“我有空给你写字,送你。” 沈策半晌不语。 门外裁缝不见人出去,叩了门。 昭昭想走,腰后的手按住她,纹丝不能动。沈策对外边人说,让裁缝先去饮茶休息,外头应了,交谈消失。 “牧也。”他再低头,才说。 “牧野?”她猜,“沈叔叔喜欢周武王?” 牧野洋洋,檀车煌煌,是三军统帅作战的场面,是周武王的那一场牧野之战。 他意外纠正:“成也萧何的‘也’。” 她想想,又笑:“你说也许的‘也’,不更简单。” 是简单,但他更喜欢用这句。 因为那时天下都在说,他沈策是:成也昭昭,败也昭昭。 为昭昭承人所不能承的痛,受人所不能受的辱,九死一生。江水之王,百战不殆,最后也都是过眼烟云,昭昭一死,万事皆空。 他知自己结局不好,是一朝王侯落尘土,可眼前空空,见不到。 他现在是尝鼎一脔,窥豹一斑。老天给他做了一个局,过去是纷乱的,明日是什么,好的坏的,痛的喜的,都无法预料,全靠凭空推断。 似回到与敌对阵时,群雄逐鹿,天下五分,今日谁是敌谁是友,谁会遣兵来犯,谁会暂结同盟,明日谁又会在背后插上一剑,均不可测。 “为什么是这个‘也’?”很少见,通常都是牧野。 “我有个……远房的妹妹,三岁学写字,写野总嫌麻烦,我就改了。” 又是妹妹,还是远房的。 昭昭心里不太舒服,佯作不经意问:“她多大?” 沈策从镜子里观察她的神态,看样子是身上不再难过了,于是问:“舒服了?出去走走,关在这里是会气闷。” 她看出他在回避这个问题,自行想象出了一个娇滴滴缠着他的妹妹,抽出纸巾去消灭镜子上的诸多印记。沈策打开两扇门,没见她跟着,心下了然。 “比我小十岁。”他在门边说。 小十岁的话,才十岁出头的小女孩。那还好。 不过他是真的宠妹妹。昭昭想到家里孩子都喜欢围着他,毫不嫌他的凶,估计他对孩子全这样,也就没多想。 两人算是言归于好,这一日都没分开过。 有人叫他们去陪长辈午饭,沈策让人回说不在家,带她当天往返,去台湾吃过午饭,顺便去了那边的另一个渔人码头,日头晒,她没戴遮阳帽,沈策给她在桥下买了个路边的草帽,一定要让她上桥看看。昭昭不解,一个跨水的大桥有什么特别的,倒是跨到桥对面的那个小码头看上去不错m.bOwuCHINA.cOm